前言
巴蓬寺的日常生活,就如大部份的森林道場一樣,凌晨三點,大眾開始課誦與禪坐,直到破曉。 天亮時,僧侶們赤腳走到附近二到八公哩外的各個村落托缽。 回到寺裡時,把托回來的食物平均分到每個人的缽裡,經過迴向的唱誦後,便開始用一天中唯一的一餐。 餐後的清理過後,從早上九點三十分到下午三點,僧侶們各自回到自己的茅蓬,做個人禪修、讀書、工作或加入各寺院的工程,例如:修護建築物和籬芭、縫補袈裟或建造新茅蓬。 下午三點,大眾被召集來打井水和挑水到儲水缸、打掃中央廣場。 傍晚六點,洗浴之後,僧侶們再集合一齊裡禪坐、晚課和定期的開示。 回到個人茅蓬以後,他們利用深夜時分來做寧靜的坐禪和經行,同時傾聽夜晚寂靜的森林之音。
巴蓬寺的修行精神是去建立正確的知見,然後將它與正念一起應用在每一種工作與情況中。 這種修行的方法同樣可以運用在任何繁忙的生活中,因此,在森林裡的課程對我們西方人而言也非常重要。 在寺裡,托缽和洗地板都是禪坐,觀呼吸和剃頭同樣是在訓練我們的覺醒。 有時候,阿姜查會親自加入寺裡的日常生活,和其他的僧侶們一起打掃和掃落葉。 其他時候,他會比較正式的教導,接見川流不息來尋求他的智慧和指導的訪客。
他在這些情況裡教導僧侶們。 有時透過他的身教、他的簡樸及直接地參與寺裡一切的生活。 通常,都是透過他的言語──幽默的評語、實用的佛法要點或封對在日常生活中出現的問題作回答,。
阿姜查會定期地延長晚間的開示,對集合的僧侶及居士們做些關於修行和精神生活的不同層面的開示。 他的開示也許是對特別來賓的問題給予回答,或自然而發的教導。 每一次,他都闔上雙眼,靜靜地坐了一會兒,然後,自然流露的法便開始了。
在許多方面,他感動了與他在森林裡一齊生活的人,他告訴了我們,唯有在這條“道”上努力,方能使我們從理論提升到覺悟,從概念式的佛法提升到一個有智慧和慈悲的生活。
僧侶的生活
在森林裡,僧侶可以學習去思惟(觀)事物的本然,並能夠快樂、寧靜地生活。 當他眼望四周時,他了解,一切有形色的生命都會衰敗,終究會死亡。 沒有任何存在的事物是恆常不變的,而當他明了這點時,便會開始變得詳和寧靜。
僧侶們被訓練要少欲知足──只食他們所需要的份量,在必須時才睡覺,滿足於現有的一切。 這便是佛門禪修的基礎。 佛教的僧侶並不是為了自私的緣故而修習禪坐,相反地,他們是為了要了解自己,進而能夠去教導他人如何平靜地、有智慧地生活。
禪坐並不止於平靜地處於世上。 相反地,要去面對自我就好像走進狂風暴雨之中。 剛開始精進修行時,通常,起初都會絕望,甚至會想自殺。 有些人認為出家人的生活懶散且輕鬆,但讓他們親自去試試看,看看他們能撐多久。 出家人的責任是非常艱辛的,他們努力要使心解脫,以便能感受到那包容萬物的慈悲。 了解所有生命的起落,就如同呼吸的生滅一般;他明白沒有任何事物可以屬於他,因此,他結束了痛苦。
如果我們誠摯地修行,我們的修行成果就會閃耀。 任何有眼睛的人都能夠看到,我們不須去打廣告。
約制
世間的方法是向外的、刺激的,而出家人的生活方式則是約束及自製的。 不斷努力地去違背自己意願、違背舊有的習氣;吃得少、說得少、睡得少。 如果你懈怠,提起精神來;如果你覺得無法忍受,提起毅力來。 如果你愛著你的身體,學習將它視為不淨的。 不去對治慾望反倒耽溺在它們之中的話,這連緩慢之道都不算,就如同只需一天的旅程卻走了一個月一般。 如此一來,你永遠無法達到。 對治你的慾望吧!
戒行或遵守戒律和定或禪坐是有助於修行的。 它們使心平靜和受到約制。 可是,外在的約制只是個方法── 一種協助我們得到內心清涼的工具。 雖然你雙眼垂視,可是,你的心仍會被進入你視野的東西所干擾。
也許你覺得這種生活非常艱苦,所以你辦不到。 但是,你對事物的真相了解得愈是清楚,你就會有更大的推動力。 假設,在回家的路上,踩到一根巨刺,它深深地紮入你的腳底。 疼痛之際,你會覺得無法再走下去。 後來,一隻張牙舞爪的老虎來了,因為深恐它會“吃了你的頭”的緣故,於是便忘卻腳痛這檔事。 馬上起身,一路地跑回家。
不斷地問你自己:“我是為了什而出家的?”把它當做一種激勵。 出家不是為了舒適和享樂,這些在家生活更容易得到。 在托缽的時候,問自己:“我這樣做為的是什麼?”絕不是出自於習慣罷!在聽法的時候,你聽到的是教導還是只是聲音?也許話是進了你的耳朵,但你腦袋裡卻是在想:“早餐的地瓜實在很好吃。”讓你的正念保持敏銳。 寺院裡的活動,重點在於動機,因此,要知道你在做什和知道你的感覺如何。 學習去認識執取清淨、惡業的概念之心,學習去認識以疑惑給自己加諸重擔和極度恐懼惡行之心,因為這也是執著!這種心態太重的話,會造成你不敢掃地,因為你怕會殺死螞蟻,不敢走路,因為會傷到小草。 懷疑我們是否清淨的疑惑會不斷地生起──如果你繼續追隨這種焦慮,你也只能得到暫時的心安。 為了結束疑惑,你必須了解疑惑的過程。
在我們的課誦當中,我們說,我們是佛陀的僕人。 作為一個僕人的意思是,完全將你自己交給你的師父,在於食、衣、住、指導的需求方面,則完全依靠他,身為佛陀的繼承人的我們,身著袈裟,就應當了解,所有我們從在家眾身上所得的必須品,會供養我們,是因為佛陀的德行,而非來自於我們個人的福德。
對於這個必須品的節制要有認識。 袈裟不需要好的質料,它們只是用來保護身體而已;托缽的食物只是用來維持你的生命。 “道”,不斷地在對治煩惱(雜染)和習慣性的慾望。 當舍利弗要去托缽時,他看到貪欲說:“給我多一點!”他於是便說:“給我少一點!”如果煩惱(雜染)說:“快點給我!”我們的“道”會說:“慢點給我!”如果執著要熱的、軟的食物,那,我們的“道”便會要硬的和冷的。
我們所有的行動──著衣、托缽,都應該正念地依戒律來做。 佛陀所給予我們的法和戒就好像一座已經照顧良好的果園,我們不須去憂心要去栽植或照料它們,也不須害怕果實會有毒或不能食用,這一切對我們都有好處。
一旦達到了內心的清涼,你仍然不該放棄形式的寺院生活。 做後來者的榜樣,那些覺悟的上座就是如此行為的。
規矩(戒)是工具
我們應該懼怕惡行──有時甚至到無法入眠的地步。 剛開始,都會執著條規,把它們變成一種負擔,之後,你方能夠駕輕就熟。 可是,你必須先經驗那種負荷,如同在我們可以超越痛苦之前,必須先經歷痛苦一樣。 一個謹慎的人剛開始時就好似一條淡水魚在鹽水里一樣──試圖要守持條規,但他的眼睛會如火灼般刺痛。 然而,一個不關心、不在意的人,雖然毫不受干擾,但永遠也學不會去了解。
行持兩百七十七條戒是我們出家人修行的根本。 我們必須好好地遵守戒條,然而,戒是無數的。 切記! 戒條是約定俗成的、是工具。 沒有必要去學習所有的名相或認識所有的戒條。 要在森林中開闢一條道路,不必把所有的樹都砍掉啊!只要砍一排,就能帶你到另一邊了。
一切修行的意義,是要導引你至解脫,導引你成為一位一切時中都覺知光明的人。 唯一能達到戒行圓滿的方法,就是使心清淨。
掉舉的良方
以下有幾個對治掉舉和無法專注的方法:
一、少量的飲食。
二、不與人談話。
三、用完餐之後,回去你的茅蓬,無論你覺得如何,關起門窗,用層層袈裟把自己包起,然後坐下來。 如此一來,你便可以直接地面對掉舉。 當感覺生起時,質問它們,覺知它們只是感覺罷了。
在你更深入修行之時,有時,內心裡會有很大壓力經由哭泣而釋放出來。 如果你仍未這樣經驗至少三次,你還沒真正地修行過。
課誦的深義
每一天早上,僧侶們在他們托缽完之後進入齋堂,坐成兩排,等到都分給之後,他們恭敬地合掌唱誦佛陀時代古巴利祝福文的午供。 前來供養食物和參與午齋的在家居士們,在僧侶們唱誦時,靜靜地在一旁坐著。 接下來,僧侶們在正念的寧靜之中,開始用齋。
一位西方的訪客,對於寺院及其傳統很生疏,所以便在唱誦結束後問阿姜查,僧人為何要課誦:“這種儀式是否有它深層的涵義?”阿姜查笑著說:“是的,當然有。說真的,對於飢渴的僧侶而言,在每日唯一的一餐前這樣地唱誦是非常重要的。在巴利文的唱誦裡的意思是謝謝。”他於是說:“十分感謝你們。”
勞作的佛法
在這裡修行其實並沒有那困難──雖然有些人並不喜歡。 早期的巴蓬寺沒有電,沒有大型的殿堂或齋堂。 現在,我們已經有了,就應該好好照顧──種種的方便往往會帶來問題。
在寺院裡,我們每一個人都有職事。 照顧茅蓬與浴室很重要。 一些簡單的工作也很重要,例如:清掃殿堂、幫較長的僧侶洗缽、保持茅蓬和廁所的乾淨。 是臟的──首先從我們的身體開始,我們應該要知道,可是,仍應該保持它們的整潔。
這並不是粗重或卑賤的工作,相反地,你應該了解,這是最細緻的。 將每一個工作都圓滿地、正念地做好,它的目的,是一種修行與佛法的表現。
與他人和睦共處
戒律或戒德有一個目的,就是要讓我們和心靈上的善知識能和睦共處。 我們應把這點當作我們的目的,而不是只試圖要滿足自己自私的慾望。 認識你的身份和尊敬長者是我們修行中很重要的部份。
為了團體的和睦,我們必須捨棄驕傲和自負,以及執著瞬間的快感。 如果你不捨棄你的喜、惡,就還不算真正地精進。 不放下就說明了即使你去尋找平靜,也無法找得到。 親自去發現這個真理吧!不需去依賴外在的老師──身和心不斷地在跟我們說法,聆聽它們的教導便可以斷除疑惑。
人們迷失於領導人、首領、學生和弟子的角色之中。 誰可以不作學生就能夠學習到事物呢?誰可以不作領導人就能夠教導他人呢?
將頂禮轉變成一種對你周遭世界的關懷的方式。 恭敬、小心地頂禮。 當你回到茅蓬後,放下所有的東西,先頂禮;如果你要去掃地,先頂禮;要回去時,先頂禮;當你要去浴室時,先頂禮;當你要回來時,也先頂禮,在心中說:“一切經由身、口、意所做的惡業,願得殲悔。”持續地安住於正念中。
我們出家人很有福報,有居住的地方、善知識、在家護法和佛法。 剩下的,就是要去修行。
出家人不閒聊
關於寡言,就是只說必要的。 如果有人問:“你要去哪裡?”只要回答:“去拿波羅蜜木。”就好了。 如果他們再問:“你要木頭乾什呢?”也只須回答:“要用來染袈裟。”就好。 而不是:“噢,我剛從安波市來,我聽說這附近有很好的波羅蜜木,所以我要砍一些下來染我上星期剛縫好的袈裟。啊,真是件難事!說說看,你這星期做了些什麼?”
出了家的人不應當喜於閒聊和社交。 並不是說他們應該完全禁語,而是應該只說有用和必要的話。 在阿姜滿的寺院裡,過了午後的打水、掃地和淨身之後,除了僧侶們經行時的拖鞋聲外,聽不到任何喧嘩。 大約每一星期,僧侶們會聚集在一起聆聽指導及教示,然後又立刻回去修行。 昔日,經行的道跡,顯而易見,而現在唯一能找到的,通常只是村落裡的狗足跡而已。
優良的禪修道場愈來愈難找了。 對大部份約出家人而言,佛教是廣博的研充究而沒有實際的修行。 每一個地方對砍伐樹林,興建道場的興趣也都比增長心來得高。 然而早期的情況並非如此──禪師們與大自然生活在一起,並不想建造任何東西。 如今,最令在家眾感興趣的宗教活動就是布施建廟。 世事如此的話,那就讓它去吧!但是,我們必須知道寺院的目的。 出家人的職責,百分之八十到九十是他們自己的修行,而剩餘的時間可以用做利益眾生之事。 即使如此,那些在外教導眾生的人,應當是一些能主宰自己的人,方能有能力去協助他人,而不是那些被自己的負擔所束縛的人。
老師偶而的開示,通常是審查自心狀態和修行的機會。 他所教導的重點是非常重要而必須去實踐的。 你可以在自己身上看到嗎?你修行得正確嗎?抑或犯了一些錯?你有正確的看法嗎?沒有任何人能替你做,光聽別人說也無法斷除你的疑惑。 你也許能暫緩你的不定,可是,它還是會回來,到頭來你只會有更多疑惑罷了。 唯一能斷除疑惑之道,就是你親自做一次地完全放下。
我們必須利用森林的獨處來幫助增長正念,而不是為了隔離或逃避。 我們怎麼逃得過自己的心和和合事物的三大特質(無常、苦、無我)呢? 真的,無常、苦、無我三者無所不在。 它們就好像糞便的臭味,不論是大或小,其味道都是一樣的。
對治貪欲
如果在家生活是最適合修行的話,佛陀就不會叫我們出家了。 我們的身和心就好像一群小偷和殺人犯,不斷地把我們拉入貪、嗔、痴的火焰中。 在感官的不斷接觸下,在家的生活進而難上加難,就好像一個人在屋內以一種歡迎的語調控召喚著:“喔,來這裡,請來這裡!”然而,當你靠近時,它們便開門拿槍射你。
你可以去做例如:用粗陋之物或以屍體做禪修的苦行,將你所看到的每一個人──包括你自己,都視為屍體或骷髏。 然而,這些修行並不容易,因為,你一看到年輕貌美的女孩,就不再看到屍體了。
觀身的禪修是一個對治的例子。 我們通常都認為身體是完美和美麗的──而“道”是要你去思惟(觀)它的無常和苦的一面。 當我們年輕力壯,還不曾受過重病的折磨時,比較會有錯誤的觀念和做不好的事,死,仍乎也離得很遙遠,所以沒有絲毫恐懼。 如果我們不禪坐的話,嚐到病痛的滋味或衰老的覺悟時,也許才會改變我們的看法。 為什要等到那時候呢?就把自己當作死了一樣,雖然慾望還沒死,沒錯,但,就當它們已死了一般。
有時候,走極端點是必要的,例如:住在危險的野獸附近。 如果你知道附近有老虎和野象,而且也為你自己的性命擔憂,你就沒有時間去想淫欲了。 抑或,你可以以節食或斷食的方法,暫時地減低你的精力。
有些出家眾住在墳場裡,以死亡和衰敗做為他們不斷的禪修對象。 身為一位僧青年的話,我會喜歡和老人住在一起,問他們年老的感覺,看到他們後,覺悟有一天我們都必會如此。 要不斷地將死亡和衰敗牢記在心,對於世間感官的厭離便會生起,進而導致專注與禪定。 一位見到事物的本然的人,就已解脫了它們。 往後,當禪坐已堅固地建立起時,就不再困難了。 我們之所以被貪欲所驅,是因為禪坐尚不到不動搖的地步。
身為出家人來到森林里居住,就已不再讓煩惱(雜染)為所欲為了,因此我們會發現它們非常用力地在踢我們。 耐心及毅力在此時則是唯一的處方。 事實上,有時候我們的修行中什也沒有,唯一有的只是毅力而已。 當然啦!一切都會改變。
我們這樣住在森林裡,外面的人大概都會說我們神經病,坐得跟佛像一樣。 但他們又是如何生活呢?他們笑、哭,他們如此地被束縛,有時候,因為貪婪與嗔恚而自殺或殺他人。 到底是誰瘋了?
切記!要把我們為何出家牢記在心。 任何來此像我們這般修行的人,如果沒嚐到覺悟的滋味,只是浪費了他們的時間。 擁有家庭、財富及責任的在家人都能成就,一位出家人當然更應該辦得到啊!
境動而心不動
我們也許會認為一旦捨棄世間的生活,然後出家著衣、持缽就應該已暫時地停止對財物的渴求。 出家人解脫了,不再是車子、音響、書、衣櫃的主人。 可是,執著的行動就如同沉重的飛輪一樣,只是稍微緩慢下來罷了。
因此,有些新的西方僧侶會馬上執著他們的袈裟、缽和僧袋。 他們會非常小心地將他們的袈裟染得很均勻,或者動腦筋去得到一個較新、較輕、不銹鋼的缽。 當你除了禪坐外,沒什其他要做時,在意和甚至只執著兩、三件東西,就足以耽誤很多時間了,。
很多出家前曾是世界旅行家的西方僧侶,衣著和生活方式都非常隨便,他們會馬上發現寺院的屈就跟遵從的壓力和困難。 頭有一定的剃法,袈裟有一定的穿法,甚至連走路和站立的方式都有規定,頂禮年長的僧侶有一定的方式,持缽也有一定的規矩。 但是,雖然他們的動機很好,但他們還是覺得這種屈就的阻撓。
有一位特殊的出家人,曾經是個旅行家,他形容自己是一個“服飾”的嬉皮,穿著綴有鈴鐺、繡花滾邊的斗蓬、怪異的帽子、留著長長的辮子。 寺院的遵從對他而言非常困難,幾個星期後,他在半夜裡被惡夢所驚醒,夢中他把他的金黃色袈裟染得紅紅綠綠的,然後在黑色的缽上書上花樣和西藏的圖案。
第二大早上,當阿姜查聽到這件事之後,哈哈大笑,然後阿姜查問他美國所謂的自由是什麼,難道它跟髮型、衣飾有關嗎?當他要送這位比丘回去禪坐時,他提醒他,也許自由(自在)有其更深一層的涵義。 他的任務是去發覺超越一切時間與空間的解脫。
對每一個在捨離和朴實的環境中經驗這種貪欲的人而言,這是個未曾有的深刻教育。 佔有慾和慾望的難點在於它跟外界是毫不相干的──它根深蒂固地紮入心中,而且在任何情況、任何物品的數量下,都能控制心。 除非徹底明了並深刻地學會捨棄,否則,新的外相只會成為另一個貪婪的遊戲場所。
阿姜查深刻地覺察到能啟發心或有時甚至會加重心中的根本問題的森林生活之力量。 他的要訣是利用苦行的訓練,讓僧侶們去面對和對治自心中貪欲、分別、嗔怒和愚癡的種種問題。 而他的教導,總是希望僧侶們回到自己的心中!──一切問題的根源。
你能往哪裡跑?
人們來這裡出家,但,當他們在此面對自己時,卻靜不下來,然後就想還俗、逃避。 可是,他們能到哪裡去找平靜呢?
無論行腳或定居一處,都要認識什麼是善、什麼是惡。 在山上或洞穴中是找不到平靜的;你可以到佛陀開悟的地方,但,卻無法更接近真理。
剛開始,懷疑是很自然的──為何我們要課誦?為何我們睡得這麼少?為何我們要閉著眼睛坐禪?當我們開始修行時,諸如此類的問題會生起。 我們必須徹見一切苦的起因──這才是真正的“法”──四聖諦,而非任何特殊的禪修法門。 我們必須審察實際上正在發生的事。 如果我們審察的話,我們會洞見一切都是無常、空的,於是就會生起少許的智慧。 但是,我們仍然會發現疑惑和厭倦還會再回來,因為,我們仍未如實地了知真理,仍未清楚地明了。 這並不是一種不好的現象,而只是我們跟自己的心靈狀態、心對抗的一部份。
尋找佛陀
阿姜查對於西方弟子的來來去去特別地寬容。 依照傳統的規矩,一位新出家的森林僧,在他開始苦行雲遊以前,必須跟他的第一位師父過至少五次的夏安居。 阿姜查強調,規律是他修行的主要的部份──嚴謹地、小心地守好出家人的戒,然後學習去遵循寺院的作息和團體的規矩。 然而,西方的弟子們就如受寵的小孩,在傳統上,被容許有更大的空間,可以四處參訪其他的老師。 通常,當某人離開時也不會有什驚擾或惦念。 在“法”的生活中,是當下的、圓滿的、完整的。 阿姜查說,對他而言:“沒有人來,也沒有人去。”
有一位美國弟子,只在巴蓬寺裡修行了一年半,就請求並允許去雲遊並跟其他泰國、緬甸的禪師參學。 一、兩年後,他帶回了許多雲遊的見聞、數月的格外精進修行和一些特殊的經驗。 消完假之後,他受到如以往的對待。 阿姜查結束他早上的法義探討及與僧侶、在家眾的事情處理完後,終於轉身詢問他,在森林道場之外是否有找到任何新的、更好的“法”。 沒有,雖然他學習到許多新事物,但,事實上,在巴蓬寺裡也一樣學得到。 “法”,一直都在當下這裡,等著你來看、等著你來修習。 “是啊!”阿姜查笑著說:“我在你離開前,就可以這樣告訴你,但當時你是不會明了的。”
後來,這位西方僧侶到阿姜查西方弟子中的大弟子──阿姜蘇美多的茅蓬,告訴他所有的見聞及奇遇,和他的新領悟與對修行的深厚內觀。 蘇美多靜靜地聽著,同時準備著用森林裡的某種植物的根所做的下午茶。 當他把故事及內觀都敘述完之後,蘇美多笑著說:“啊,很好,不過,還有須要放下的。”如此而已。
然而,還是有很多西方弟子們繼續來來去去,但,他們都親身體驗了這一課。 有時候,阿姜查會祝福他們的行腳──但是,通常他都會調侃他們。
有一位英國僧侶,為了尋求完美的生活、完美的師父而猶豫不定,來來去去、出家還俗好幾次。 “這個出家人,”阿姜查終於責備道:“他的僧袋裡有狗屎,因而認為每個地方都很臭。”
另一位英國僧侶,曾經出入於寺院,到歐洲、工作、訂婚、又出家好幾次。 有一天,他正坐在阿姜查的茅蓬外,阿姜查便向大眾說:“這個出家人所要找的,是一隻有鬍鬚的烏龜,你認為他要走多遠才能找得到呢?”
另一位西方僧侶因為受到挫折的緣故,便去請求阿姜查允許他離開。 因為修行和遵循寺院生活很困難,所以這位出家人開始挑剔周遭的環境。 “其他的僧侶話太多了。我們為何要課誦呢?我要有更多的時間獨自禪坐。年長的僧侶也沒有好好地教導新進比丘,還有你,”他譴責阿姜查:“就連你看起來都不像開悟了。你總是在課誦,有時很嚴格,有時又似乎漠不關心。我怎麼知道你有沒有開悟?”
阿姜查對這點哈哈大笑,使得這位僧侶又氣又好笑。 “在你看來,我並沒有開悟,那是件好事,”他說:“因為,如果我符合你的開悟形象,符合你對覺悟者應有的舉止觀念,那麼,你就會依然執著於向外的尋找佛陀之中。他不在外面,而是在你自己的心中。”
依靠自己
對成長在沒有傢俱文化的村民而言,盤腿坐在寺院的硬石板土是很自然的事。 但是,對一個新來的西方沙彌而言,即遲鈍又僵硬,用這種方式來開始一天的禪坐與課誦,是個困難的方式。 因此,這位沙彌發現,只要早點去打坐,他使可以坐在大殿前面的石柱旁,只要大家一闔上眼睛修行,他就能夠輕輕地靠在石柱上,以西方較舒適的方式來打坐。
這樣地修行了一個星期後,阿姜查搖鈴結束坐禪,然後開始晚間的開示。 “今晚,”他直盯著這位新沙彌開始說道:“我們要談談為何修習佛法說要依靠自己、支持自己,而不是去依靠外在的東西。”大殿裡的其他僧侶都在偷偷地笑。 這位西方人,有點不好意思,坐得比平常還要直,靜靜地聽完開示。 從此以後,他的決心堅固地建立了起來,而且學會瞭如何在任何情況下、任何地板上,都能挺直而坐。
簡明的教導
附近的一位村民捐贈阿姜查一大片原始森林地來開闢寺院。 一位富有的在家護法居士聽到這個消息之後,便在森林中的一個小山上布施造一座雄偉的講堂和寺院。 其他的護法居士也集會一起討論,這座在幾個省內最大的法堂設計藍圖於是誕生了。 僧侶的茅蓬建在山區四周的洞窟中,而路則是費盡心血從樹林中開穿過去。 建築工程從法堂開始──水泥地基、高柱、鋼製佛像的基座。 工程進行中,新的設計構想陸續加進。 負責人與建築師之間的繁複研討,例如:屋頂應該多華麗?可否為了這個更進完美的構想而更動原來的設計?或另一個構想?那下面建空心住及大蓄水池如何?每一位都有很好的意見,但都非常昂貴。
這幾場興阿姜查的漫長討論的結尾──建築師、負責人,種種不同的設計構想、花費、建築所需時間等等。 最後,這位富有的護法居士說出她的意見和問題。 “師父,請告訴我們應該用哪個構想,節約型的或昂貴型的?我們該如何繼續進行?”
阿姜查笑著說:“你們行善,就會有善果。”他只說了這麼多。
法堂落成後非常莊嚴。
學習教導
Makkha Puja是個重要的佛教節日,慶祝一千兩百五十位悟道的弟子在佛陀前的聚會。 集會中,佛陀告訴他們去“四處雲遊”以弘揚佛法──為了一切眾生的“好處、利益和覺悟”。
為了慶祝這個節日,阿姜查與他數百位弟子和村中的在家護法居士一同靜坐一整個晚上。 在一個代表性的年度中,大殿坐滿了大約一千位村民。 他們靜坐一小時,然後由阿姜查或他的首座弟子中的一位──他們都已是僧院的住持,來給一場生動的開示。 接下來,他們再靜坐一小時,整個晚上靜坐、開示輪流交替。
一位阿姜查的西方弟子中最早期的弟子,坐於新進比丘之中,感受著這漫長的慶典及修行的啟示、喜悅及艱辛。 半夜裡,一小時的靜坐結束後,阿姜查對村民們宣布,現在他們將會聽到一位西方僧侶以他們當地的語言──寮語,來給大家開示。 那位僧侶跟村民們一樣驚訝,但,他連準備和緊張的機會都沒有,就坐於大眾前,將促使他出家的啟示和他從修行中得到的對“法”的新領悟說給大家聽。 這次的經驗過後,他在群眾前說法就很少緊張了。
事後,阿姜查解釋說,法的教示,必須不經準備地從心和內在的經驗中流露出來。 “坐下來,將雙眼闔上,走出障礙,”他說:“讓法自然流露。”
在另一次的機會中,阿姜查叫他資深的弟子阿姜蘇美多上去開示。 蘇美多開示了半個小時,阿姜查對他說:“再說半小時。”半個小時後,阿姜查又說:“再繼續說下去。”於是蘇美多繼續地說下去,但他逐漸地變得乏味無趣,許多聽眾也開始打盹了。 “儘管說,”阿姜查鼓勵道:“繼續說就對了。”經過幾小時的掙扎過後,他的聽眾已十分厭倦,可是,他學會了在開示時不再對他們的評語感到驚恐。
阿姜查問一位即將離開的僧侶,他回到西方時,是否有計劃要弘法。 他回答,沒有,他沒有特別的計劃要弘法,雖然如此,如果有人問,他還是會盡力說明修行的方法。
阿姜查說:“很好,對那些詢問者說法,對他們有很大的益處,而當你在解釋佛法時,”他繼續說道:“何不稱它作基督教?在西方,如果你談到佛陀,他們是不曾了解的。”
“我對基督徒談上帝,然而,我不曾讀過他們的聖經。我在心中找到上帝。你認為上帝就是一年一次帶禮物來送給小朋友的聖誕老人嗎?上帝就是“法”——真理,一位徹見這點的人,即徹見了一切。然而,上帝並沒有特殊之處──如此而已。”
“我們實際上在教導的是,如何解脫痛苦、如何去愛、如何有智慧和如何充滿慈悲。不論任何地方或任何語言,這種教導就是“法”。因此,稱它作基督教,如此一來,便能夠讓他們更容易明了。”
阿姜查對一位有志說法的法師有以下的建議:“別受他們的驚嚇,保持堅定、直接。了解自己的短處,對於自己的極限要有自知之明。從愛與慈悲著手,當你的能力無法幫助他們時,增長平等心。有時,教育是件很辛苦的工作。老師就好像人們丟棄他們的挫折和問題的垃圾桶。你救的人愈多,垃圾的處理問題就愈大。別擔心,教育他人是個修習佛法的最佳法門。佛法會幫助這些將它真正實踐在生活裡的人。這些教育他人的人,增長了耐心和領悟。”
阿姜查鼓勵他的弟子們把他們所學的跟他人分享。 “當你體會到真理時,便能夠去幫助他人,有時候是用語言,可是,大部份都是透過你的身行。對於佛法的討論方面,我並不精通。想要認識我的人,就應該來和我相處。如果你住很長一段時間,你自會明白。身為一位森林僧的我,也雲遊了許多年,並沒有去弘法──只做修行和聆聽禪師們所說的。'當你在聞法的時候,確實地聆聽'這是個很重要的建議。除此之外,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他所說的,足以讓我們去反省一段時間了。
哪一種禪坐是最好的?
阿姜查一天中大部份的時間都被訪客圍繞著──學生、農夫、政冶家、軍人、朝聖者、信徒等等。 他們請他祝福他們、徵求他的建議、質問他、讚美他、問難他、毀辱他,也帶來數以千計的問題請他解決。 他毫不歇息地教導這些川流不息的群眾。 有一天,有人聽到他說,他從接見這些訪客中所學到的“法”和從其他修行上所得的一樣多。
美好的一餐
有些弟子問阿姜查,為什麼他極少談到涅槃,而卻一直教導日常生活中的智慧。 其他的老師經常談到證得涅槃,和證得涅槃的喜悅與其他修行中的重要性。
阿姜查回答說,有些人會品嚐一道美食,然後逢人便讚揚其殊勝。 其他人也會嘗同一道餐飲,但,嚐過之後,卻覺得沒有必要到處去宣揚已吃過的餐飯。
阿姜查的茅蓬
阿姜查說,他已不再做夢,他一個晚上只睡幾個小時──在一個小小的茅蓬頂層。 阿姜查的茅蓬底層,是泰國式的木柱圍繞開放空間,供他接待訪客。
通常,這些訪客會送他禮物,除了食物及袈裟外,還有精美而古老的雕像,以及精心製作的佛教民族藝術品。 有一位喜好收藏和欣賞亞洲藝術的西方僧侶,當他被分派到幫忙打掃阿姜查的茅蓬時,對能有機會看到這些他所珍愛的東西,感到非常與奮。 他上了頂樓,打開了門,只看到一張空床和一頂蚊帳。 他發覺,阿姜查在得到禮物後,就立刻送出去了。 他並不執著任何事物。
神聖儀式與大熱天
自從佛陀那個時代開始,僧侶們就已經被邀請做宗教儀式、祝福或安慰處於困境中的在家弟子。 傳說佛陀會被邀請做灑聖水和祝幅的傳統儀式,以安慰他的信徒。
由於研究和儀式的生活方式,已取代了大部份泰國僧侶以實際修行的生活方式為主的地位,因此,阿姜查常常取笑這些儀式是“道”上的干擾物。 雖說如此,當儀式有所助益時,他也會利用它。 一個炎炎的午後,他被邀請到鎮上開示,並為在家弟子們做一場祝福的儀式。 開端的課誦和開示過後,阿姜查繼續向穿過陪同他的八位僧侶手裡,一直接到佛陀坐像的線所接系的缽水誦念(古印度教遺留的神秘線的儀式)。 在供養蠟燭與香之後,加持水的儀式已算圓滿,於是阿姜查站起身來,用棕櫚葉將聖水灑在房子四周及前來聽法的人身上,作為一種的祝幅。
在儀式中,一位年青的西方僧侶在這炎熱的天氣中愈來愈不耐煩,尤其對這種宗教儀式更不耐煩。 於是他低聲地對阿姜查說:“你為何要為這些對修行毫無意義的事大費周章呢?”阿姜查低聲地回答道:“也許是因為天氣熱,所以這些人想要衝個冷水澡吧!”
真實的魔術
住在巴蓬寺附近的村民和其他弟子,傳出很多關於阿姜查有神通的傳說。 他們說,他能夠同時在很多地方出現,甚至望稱見過他的複身。 他們談他的治病神通、他醫病的良方或談他有他心通、他的天眼通和進入三摩地的神通。
對於不明智地顧慮怪力亂神的故事,阿姜查引以為笑。 他說:“只有一種魔術是真正的魔術,那就是“法”的魔術──能夠使心解脫並斷除苦的教法。任何其他的魔術就如同牌戲的幻影,干擾我們的真實的遊戲──人類生命的關係、生與死和解脫的遊戲。他說:“在巴蓬寺裡,我們只教導真實的魔術。 ”
在另外一次的集會中,他告訴僧侶們:“沒錯,如果達到三摩地的話,可以拿它來做其他目的之用──長養超能力、做聖水、祈福、咒符和巫術。如果你達到這種境界,就能有諸如此類的神通。但那樣的修行就好像喝醉酒一般。這裡,才是“道”的地方──佛陀走過的路。在這裡,三摩地是用來做為昆婆奢那、思惟的基礎,而且也不需要非常深的三摩地。只須審視生起的和繼續觀照因、果。如此一來,我們利用專注的心來思惟(觀)色、聲、香、味、觸和法。”整個解脫的“法”是在我們的感官中找到的。
在家的修行
大家經常問到關於在家的修行方法。 在家的生活可以說是既困難又容易──易懂難行。 就好像你手裡握著一塊熾紅的煤炭,然後跑來跟我抱怨一樣,我會告訴你丟掉就好了,但你卻拒絕說:“不,我不要!我要它冷卻下來。”既然你不丟掉它,你就必須學習非常非常地有耐心。
“我怎能就這麼丟下它呢?”你問,你可以丟下你的家庭嗎?就在心裡放下它,放下你內心的執著。 你就像一隻下了蛋的鳥,有孵它們的責任,否則,它們會腐壞。 也許你希望你的家人能珍惜你,能體會你在某方面為何有如此的行為,然而,他們卻沒有。 他們的態度也許是封閉的、心胸狹窄的。 如果父親是個小偷,而孩子不認同,他算是壞小孩嗎?盡力去把事情說清楚,誠心地做,然後放下。 如果你有病痛去看醫生,但他和他的藥都無法治療的話,除了放下之外,你還能做什麼呢?
如果你認為是“我的”家庭、“我的”修行的話,這種以自我為中心的觀點,只是另一個苦的起因罷了。 無論是與他人共住或獨處,都不要想要尋找快樂──只要與法同住就好了。 佛教能協助我們解決問題,但是,我們必須先修行和增長智慧才行。 你不能把米丟進一鍋水中,然後就有煮熟的飯。 你必須生火,讓水煮開,然後讓米煮上一段夠長的時間。 有了智慧,問題終就可以經由對有情業力的思慮得以解決。 了解了家庭的生活之後,你便能夠真正地學習到業、因果,並且能夠開始對你日後的行為謹慎小心。
在團體、寺院或靜修院中修行並不困難,因為你會不好意思不去和大眾一起坐禪。 可是,當你回家時,就會發現其困難之處──你會說你懶得坐或找不出時間來。 你放棄你個人的力量,而把你個人的力量投射到你以外的人身上──或環境或老師。 清醒吧!你是在製造自己的世界。 你到底要不要修行?
就好像我們出家人必須在戒律、苦行上加緊努力,和增長可以導向解脫的訓練一樣,因此,你們在家眾也必須這樣做。 你在家裡修行時,應該試著去更加註意基本的戒律,努力去更正你的身行及言語。 實際地精進努力,持續不斷地修行。 對於專注心的修行,千萬不能因為你試了兩、三次,心無法平靜就放棄。 為何修行必須一蹴即成呢?你已經讓你的心毫無控制、隨其所願地到處亂跑多久了呢?你已經讓它牽著你的鼻子到處跑了多久呢?對於一、兩個月仍不足以將心平靜下來,還有什麼好懷疑的?
沒錯,心是很難訓練。 當一匹馬真的很頑固時,一段時間不要餵牠,它就會乖乖地服從。 當它開始照著規矩來時,就餵牠一點。 我們的生活方式的莊嚴之處,在於我們的心可加以訓練。 有了正精進,我們便會得到智慧。
過在家生活並修習佛法,必須在世間,但卻又必須保持在它之上。 戒行,始於五條基本戒律,每一條都很重要,它們是一切善行的父母。 戒行也是拔除心中之惡的根本──拔除苦惱、煩擾之因。 因此,把戒行穩固地建立起來,然後,當機緣現前時,就修行外相的禪坐。 有時候,禪坐的狀況會恨好,有時則否。 但不必去擔心,只要繼續就好。 如果疑惑生起,只要明白,它就像心中的其他現像一樣,都是無常的。
就在你繼續修行之際,“定”會現起,然後就利用它來增長智慧。 徹見喜與惡都是從感官的接觸中生起的,而不要去執著它們。 不要渴望成果或迅速的進展,嬰兒們都是先爬,然後學走路,接下來才跑。 只要堅固你的戒行,繼續不斷地修行就對了。
摘自 阿姜查《寧靜的森林水池》
